不經不覺, 五個月了. 在天上的你, 過得好嗎? 我, 沒有每天都在哭了. 別擔心, 只是, 我還是真的好想你.  你說過的話, 存在我心中; 兩個人的回憶, 只剩心痛. 望著你的身後, 一個人的走; 兩個世界的愛情記憶, 藏在我心裡. 我想我能熬 但是至少要讓我知道 你好不好  我們這一生,在別人的死亡上, 為自己的死亡預演了好多次。 由親及疏,沒有人活了廿多個年頭, 仍然未接觸過「死亡」。 我們其實不懂何謂生,所以, 死亡,也一樣不知道它為何物。 會隨時間流動而消逝的,就是生命。 常言,生命無常。 今天他仍在跟你談笑風生,明天, 他忽然一動不動了,沒有心跳, 沒有思想,沒有溫度, 一直沒有呼吸地沉睡。 我們不了解死亡是什麼,但, 死亡到來時,我們都知道, 這,是一種失去。 這次告別後,不知道還有沒有再相遇的機會。 死亡,讓生者永永遠遠失去一個人了。 死亡,會是失去,然後遺忘嗎? 忽爾想起了《鬼域》中一句話: 「誰都有想忘記的東西...」 電影裡一幕幕,都是一個空間, 歸納了種種被現世的人們遺忘了的「東西」。 他們淒涼,孤單,最後, 因為怨恨為世所遺,而變得恐怖。 曾經活在別人的生命裡,卻因為死亡和時間, 存在過的證明被忘記得一乾二淨。 我怕被別人遺忘,也怕遺忘了別人。 我怕,此刻懂得珍惜當刻認為珍貴的, 到事過境遷了,「珍貴」已成過去式, 再也無法珍惜,然後就是遺忘。 我們不知道死後的世界是怎樣, 又或是死後有沒有世界仍是未知; 膚淺的我們,只懂得,人死了, 他就像消失在空氣中一樣。 我們常慨嘆生命無常。 可是換個角度看,老了,然後自然離開, 何嘗不是一種尋常不過的大自然規律? 不是生命無常,而是我們繁忙得忘了珍惜。 當最愛的人快要離開時,我們才發現, 每一天每一個人,都已與昨天大不相同。 又比昨天更接近死亡了。 可是,尤其年輕的生者如我們, 青春活力讓我們完全沒有這份自覺。 到出來工作了,活到中年, 繁忙的生活只會更繁忙, 我們就更沒有時間好好停下來思考生命。 「盲目地發奮,忙忙忙其實自私。」 也許有人覺得這是不設實際,該活在當下。 但生命的活力就在當下,是不是該想想如何把握它? 不是吃喝玩樂飲酒唱K,而是找尋忙碌中的意義。 即使是被「生存」而迫著完成工作完成學業, 我們也可以在其中嘗試尋找屬於自己的意義。 這是生命的定位。 人生是步向死亡的學習歷程。 很早以前,我已經相信, 死亡後是有另一種生命的存在。 而也許,當人生要學的都夠了, 接下來是利用生為人的一生知識歷練, 迎接死亡後的新一場生命探險。 明白「死亡」,就會明白「失去」。 人的深度,卻又來自「失去」的沉澱。 不明白「失去」,何來懂得現在的「擁有」? 「愛一個字,也需要及時,只差一秒,心聲都已變歷史。」 一次又一次,在身邊擦身而過的死亡, 是叫你明白,每個人終須一死。 此刻你但覺他離開了,你失去他了, 但,他何嘗不是失去你,失去全世界? 終有一天,你都要面對相同的失去, 你都會到達同一個終點,與他相見。 只是,誰早來誰遲到而已。 可是,這種明白,沒有叫你對死亡麻木。 你不明瞭怎樣才算珍惜到底,但你知道, 因為明瞭失去的痛,所以你只想深深擁抱著所有最愛的人。 即使,他會說你傻,說你「無端端」。 人無法走過每天,為求沒有帶著遺憾活到終點。 多年前,沒法跟彌留的爺爺相見話別, 是至今仍然耿耿於懷的遺憾。 今天,憶及個多星期前,站在病床邊, 緊緊握著另一位她滿佈皺紋的手, 並告訴她,別怕,她不是一個人, 而且默許,會好好愛她的孫兒及其家人, 她知道我們都陪著她,她該聽到我說了—— 即使她已經聽不到、看不見。 我哭過,哭得唏哩嘩啦, 嚇壞了擁緊了我的、她的孫兒。 今天,她終於安祥離開,我似乎沒有了遺憾, 並清楚知道,往後我要好好愛我的愛人。 也許面對死亡,我們知道已經沒有了將來; 但,我們曾擁有過真實的過去,以及現在。 死亡,拿不走這堆活著的證據。 「直覺此刻妳於天國也是含著笑。」 我們,會再見的。 |